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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要下地干活了

  我想想,该有七八年没有下地干活了吧!母亲走后,家里的二亩薄田就给邻居种了。这几天,突然有一种想要下地干活的冲动,就打电话给姐姐说地里有活吗?她说你要想干就有啊!
    真是吃饱了撑得,大姐说我。是啊,我一大早起来从城里出发,倒了三次车,辗转回到家已是中午时分了。还是那句话,家里有活吗?姐姐说你疯了,这么热的天干哪门子活?我说那你下午干什么去?其实不问我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除草的季节。自家地里没有啥活,但那几十万亩的滩涂开发区有的是活干,村里的劳动力大都到那儿打零工,按日计算,妇女每日20块,男的多点。大姐说,就你那身板,还干零工,人家要你?我说我不挣钱总可以了吧!我外甥乐了,我说你乐个屁,坐上半年牢回来看你还乐不?说实话,在学校的日子跟监狱没什么两样,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刻板的怕人。尤其是我们这个私立学校,每天三签到,出门要请假,活脱脱的文字狱。
    第二天天还不亮,姐姐就喊我起床出发,看表,晕,才五点啊。她背了个水壶,手里提着袋子,我翻开一看,两个馒头和两个洋葱。不用问,这就是我们的早饭了,而且还得边走边吃。我随手从我的背包里抓了几根火腿,拿了两灌可乐扔了进去。一出门,就碰见大队伍了,好几十个人,都是手里拿着馒头就着洋葱之类的吃。他们打趣我说,城里人回来忆苦思甜来了!不过还好,我有自己的干粮。馒头就洋葱----我宁愿饿着也不会吃的。
    河滩的风景真是养眼。无须抬头,就是万里苍穹;不必俯视,只见碧田万顷。不远处,一群羊在吃草,牧羊人把鞭子甩的叭叭作响,依稀有羊粪的味道传来,但一点也不难闻,想来该是远处的荷花香味遮掩了一点吧!前面就是百亩荷田,不远,不过那不是今日之行的目的,暂且不写。
    现在,脚下这块地就是我们的劳动场地了,任务很简单----除草,我跟姐姐并排。不就这活嘛,有什么干不了?我挥舞着平时抓笔的手,把那些顽固的连地草,唰唰的拔掉,心底别提有多爽了。总算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了,仿佛这拔去的不是草而是我心底的那份躁动和郁闷。
    渐渐的,太阳出来了,我从没有发现早上的太阳会这么毒,课本上叫它晨曦、朝阳、旭日,但现在它什么都不是;它是火,是刀,一点点的瓦解着我的意志。还有这不争气的手,已经抓不住草了,可怜它还被割了几个小口子。额上有汗往下滴,那首诗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中午。
    口渴的厉害,可乐没了,我端起水壶一阵猛灌。抬手看表,天,才九点多啊,离十二点下工还太远呢!不行了,我不知道拔草是该蹲着,还是该跪着,或者是坐着。蹲着吧,腿麻;跪着,膝盖受不了;坐着又烫屁股。但不管三七是多少,我不能掉队的,性格使然啊!
    但手已经没了知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烦躁都不复存在----单位里的勾心斗角,同事间的人情冷暖,一切都见鬼去吧,我现在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到一个字上“累”。身上所有的部件都不是自己的了,我干脆躺下,好在没有人看我,人家都快要到地头了。尽管地上烫得要命,我还是躺了一会,不禁又看表----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平常也经常看表,课讲完了,就盼下课,一节课看好几次。不过今天,内容不同,心境也不同啊。
    谢天谢地,时针终于到十二点了。我回头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其实有一半都是姐姐干的。唉,我这也算是打零工啊,苦笑。
    回家的路上,腿软,几次险些跌倒。进门我手也不洗就往床上倒,外甥摇摇我说小姨下午还去吗?我张张口,无力说话。我勉强坐起来,看见姐姐在厨房做饭,鼻子一酸,泪就落了下来。我们这些有点文化的人张口就是“累”,姐姐累么?
    饭好了,姐姐说,以后,再也不要下地干活了你,我说“嗯”。我知道,姐姐是叮嘱我,也是在告诫上初中的外甥,更是对自己在命运选择上的一声无奈的叹息。 
日期:2007-07-16  来源: 怡康糖尿病健康网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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