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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最后一滴

  有一种鱼,虽小却坚强,以变换生活的水层来适应恶劣的环境:最下层和最上层。是生活的无耐让她们游走在社会的最底层,是自身的坚持又使他们至高无比。
                                                        ——题记

  父母是农民,而我是农民的子弟。人们常说农民苦,这是事实,但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遇见了比农民更苦的人们。
  爸爸爱喝酒,但不酗酒。他对酒是难舍难分的,一天,不,一餐不喝酒是不行的,所以家里没有少过酒,尽管妈妈是一百个不愿意,由原来的再三的反对到最后的无耐的劝阻,爸爸知道妈妈那都是为了他好,但他还是不能如妈妈所愿意割舍对酒的依赖。
  也许酒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可以缓解压力吧,所以每当爸爸托着劳累的身躯从地里回来,坐在桌旁美美的喝上几口,虽然没有什么可口的佳肴,但他还是心满意足,看着那似白开水的液体流入爸爸的喉咙,之后便像是玉露琼浆滋润过的快要干枯的禾苗,精神换发的鲜亮,他还说:“没事,我就爱喝点酒,身体不会有事的,反而还会对身体有好处的,不用担心了。”每当妈妈看到时便心有所思的笑一笑,她也知道爸爸不是那种酗酒成性的人,他只是想解除身体及精神上的了劳累罢了,将近半生的操劳好该随心一点了。就这样爸爸每天还是餐餐不离酒,但也有没酒的时候,他那时便会格外珍惜那瓶中仅有的家当了,连最后一滴也要进入口中,生怕他的酒有丝毫的流失,真是应了那句广告词:难舍最后一滴。
  但在那次车站所遇的事情之后,他好像变了许多。
  那是个夏季的晚上,我第一次出远门,他不放心,便去车站送我,因为我的车票是零晨两点的,所以要在候车室等待列车的到达。那晚很凉爽,丝丝的风吹去了夏天本应有闷热。伴着车站来来往往的人,周围一片嘈杂,集满了大人和小孩,他们身着各异神情各异,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陌生的,而我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也是一片的茫然,所以也无暇顾及别人。站在站外的石阶上放眼远望:华灯初尚,车站明亮的灯光衬着不远处繁华大街上的倪虹,点点缀缀,闪闪耀耀,仿佛是失真的华丽的梦。
  爸爸说:“外面凉爽,我去买点小莱,你也饿了吧,我们就在这外面吃吧!”过了不久,爸爸带着小莱和我最爱吃的手抓饼回来了,还有他从未忘记的酒,他买来了两瓶啤酒。就这样,映着耀眼的灯光,伴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那丝丝颐人的夏日的清风我和爸爸就坐在站台前的石阶上美美地吃了起来。爸爸说:“来,你也一瓶。”“什么?我才不要呢,难喝死了,你还是自己喝吧!”我立马反回他说,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爸爸一口口细细的品尝着。转眼半瓶子酒下去了,我们两个就那样忘记周围的一切的他一句句的叮嘱我一句句回应的说着话,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子,后面跟着他的妈妈,小孩子死死地盯着我们,而他的妈妈说话了:“噢,大哥,你们的瓶子不要吧,喝完就给我们行吗?”我立马看了爸爸一下,他的脸上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噢,可以。”之后我就浑身的不自在,我打量了一下:那孩子有两三岁光景,衣着朴素但整洁,由此可推知他妈妈大概有二十五六岁,而实际看上去有将近三十岁的样子,而且衣着破烂,像是乞者。我的眼睛正好与她们的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在一直的盯着我看,犹奇是那孩子的大大的眸子,一刻不停的看着,生怕别人在他眨眼的瞬间将那瓶子抢去。此时的我已无心再去品尝菜与手抓饼的味道,对爸爸说:“我不吃了,吃饱了。”爸爸没有说话,只是将双眼望向远处的倪虹,但是不知不觉中他的酒少的很快,一口口的并非是细细的品尝了。过了不久,爸爸把那个空的瓶子递给了那个小孩子,那孩子高兴地跑到妈妈身边,而妈妈则笑了,说:“快谢谢叔叔,快!”那孩子便听话地说:“谢谢叔叔!”爸爸也笑了,但我却发现他的笑竟是那样的勉强。他们好似满载的归去。而我们却好似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就那样轻轻的走开,我为你默默的送去关怀,余辉还在,而我的心却随你不再回来……”我脑中不经易间浮现。我和爸爸都沉默不言,我低着头心有所思,而爸爸依旧在喝他的酒,只是少了已往喝完酒后的滋润,默默的,好像有话说却无法开口,我慢慢地抬起头来,突然,两双眼睛仍在看着我们,是她们,我怀疑但又确信:怀疑,她们怎么会再来;确信,她们怎么会不来呢;这次妈妈离的有点远,而小孩子却就在我们身边,爸爸又恢复了刚才了为难与不知所措,“把这个给他吃。”爸爸说着手里却递过了我最爱吃的手抓饼,我赶忙接过递给那孩子,他妈妈看后赴快过来劝阻:“不要,不要我们吃过饭了!”“不事,拿着吧,快点拿着!”爸爸边说边示意让我给那孩子,小孩子看着他妈妈接过了饼,他妈妈则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快,快点谢谢叔叔!”“噢,没事,没事的,快吃吧!”爸爸急忙回应,于是她们退到了离我们远一点的旁边,爸爸此时的面容更让人难以捉摸,是尴尬,是同情,是怜惜……我不知道。他依然大口大口的喝酒,喉节随酒的进入无耐的上下动着,仿佛今天喝的不是他平时所衷爱的酒,而是能将人的肺腑融化的毒药,艰难地,可以用艰难来形容,他喝完了瓶子中的最后一滴酒,我敢说那绝对不是对最后一滴酒的留恋,而是难舍最后一滴情,最后一滴泪。然后从容地将瓶子递了过去,那对母子急忙说谢谢,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独留下不远处那醉人的倪虹,还有我那陷入沉思的父亲。
  “哎,她们这样能挣多少钱呢?都这么晚了,哎!又没有地,还不如我们,虽在农村,但还是有点土地,可以衣食无忧呀!哎!”之后那整个晚上的气氛被沉默不语所掩埋。车站依旧有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各色的人们,我们不曾有言语的交流,但我却记下了他们的表情,迫于生活的无耐而去到处流浪。
  从物资上来说,他们是贫困的,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游走在社会的底层;从精神上讲他们又是富裕的,他们虽然贫困却不曾放弃生活的信念,不曾放弃自己的尊言,他们靠双手劳动来养活自己,他们又是活于社会的顶层。哎,生活在城市边缘的生活状况却不及农民的所谓的城里人,又有谁去关心一下他们,破旧的矮小的房,不知在风雨交加的季节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某天打电话回家,妈妈说爸爸奇怪地喝酒少了好多,不像以前那样爱喝酒了,就算喝也是很少,而且是最后一滴也不舍的浪费。
  真的是难舍,难舍最后一滴酒,最后一丝情!
日期:2007-08-23  来源: 怡康糖尿病健康网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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