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病,一直郁郁寡欢。害怕看到一切美好的事物,总觉得那更会衬托出我的不幸。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可跟疾病抗争了这么多年,身心俱疲,真的累了。老公工作忙,虽不是披星出门,也几乎都是戴月而归。公公婆婆性格孤僻,整天待在家里,每天围着老公转。老公不在家,他们就显得特别凄凉。公公爱絮叨,每日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喋喋不休地指责婆婆。对他们而言,这也许就是生活的乐趣所在。于我,责任和愧疚却让我无处躲藏。每天除了跟几个要好的同事朋友逛逛街,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一些谈不上喜欢或者爱好的事情。日子久了,家给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好像无形中被人掐着脖子,令我几乎要窒息。所幸娘家离我不远,每天我总会在母亲身边待上一会,享受那种没有压力、没有责任、没有痛苦的浓浓的母爱。
今天也不例外。吃完晚饭,我陪母亲下楼去散步。快出楼梯口时,迎面上来一对母子,是楼下的邻居。她笑着跟母亲打招呼。事后,母亲跟我讲起这个女人的事来。
女人四十多岁,跟他老公在这附近开了个纺织厂,生意做的还不错。先后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又赶了个小儿子。大女儿二十四五岁,小儿子才十一二岁。本应是平常的五口之家,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谁知飞来横祸,三年前,临近春节期间,男人去广州清收货款。要回来的前一晚打电话给女人,告诉她货款收得很顺利,现在一个小餐馆吃饭,买了×点到武汉的火车票,第二天就可以到家了。可女人未曾想到,这个电话竟成最后的诀别。男人之后好多天都没有回家,手机再也打不通了。女人去派出所报了案,但按照规定失踪三个月后,派出所才立案受理。三个月后,派出所立案追查,至今仍无果。女人哭得伤心欲绝,可看着身边的儿女,年迈的公婆,她怎能倒下?她必须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支撑起这个家。
女人把眼泪埋在心底,一边苦等丈夫的消息,一边照顾着一家老小。可不幸再次降临这个家,就在去年国庆前夕,一直在武汉工作的大女儿突发心脏病去世。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先后经历失夫丧子,对于年过中年的她来说,那痛苦可想而知。女人把自己关在家里二十多天,哭得昏天黑地。亲朋好友相继过来劝慰她,可这痛苦又岂是几句安慰的话就能烟消云散的呀!
母亲说那段时间,女人情绪很不好。有次在楼道里遇到她,她看着母亲眼泪就刷刷地流。母亲叹了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别看每个人都在笑,其实关起门来,各人的不幸只有自己知道。你身体出了问题,还可以慢慢治疗,至少还活生生地每天在我们眼前晃,人家可是连人都没了呀!”
我紧紧地挽住母亲的胳膊,给了母亲一个开心的笑容。母亲说的对,至少我每天还能活生生地出现在母亲眼前,陪她吃饭、聊天和散步。人生是一段痛苦而漫长的旅程,有些痛苦也许我们承受不起,可生活既然要将不幸强加于我们,我们就只能勇敢地接受,坚强地面对。

《随访连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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