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不夜天
鳌山灯杆、火树银花,这是元宵节最突出的景观,也最能概括此节的活动,即张灯、放火。张灯、放火是元宵节最主要的节俗活动,其余观灯游赏以及社火百戏都是真接或间接由此发展、引申而来的。在古代元宵节的雏形里,张灯基本是元宵节唯一的活动,当时所谓的“灯”现在已经是知之不详。不过,可以想见那时的灯绝无唐宋时代复杂多变的形制。纵观两千年来元宵节灯的发展,可以作出这样的概括,即:这灯经历了一个从独立到组合、从静止到活动、从单纯到装饰的发展过程。尽管时至今日,单纯的、独立的、静止的灯仍然并不鲜见,但它们不再是全部而只是部分了。最初的灯是单纯、静止的,它不能运动,也较少装饰,并且多是单个独立的。其后的发展变化过程中,装饰最先迈出步伐,灯的里里外外都被加以雕琢、修饰。首先是灯的形状变得五花八门起来,各种几何形状如圆、短、方、角等出现了,仿生的如龙、马、黄瓜、柿子以及人物等也出现了;同时是灯的装饰性加强,除灯框多加雕饰外,灯笼上又有了彩绘,所绘内容或吉庆图案,或花草动物,或小说戏曲故事。
元宵节张灯之盛、花灯之多,必然要形成贩卖花灯的灯市。宋代都市业已形成这种灯市。周密《乾淳岁时记》云:在都城,从年前孟冬开始,“天街茶肆渐已罗列灯球等求售,谓之灯市。自此以后,每夕皆然。”范成大的《腊月村田乐府》“灯市行”小序云:“风俗尤竞上元,一月前已买灯,谓之灯市。”他的《上元纪吴中节物》诗有“酒垆先叠鼓,灯市早投琼。”
烟花不像灯火可以长明,而只是一霎闪烁,但这短暂的闪烁比灯光却要耀眼、绚丽得多;况且烟花的发展也和花灯一样,由简单而到复杂组合,可以构思设计得宏大、持久;此外,烟花的动感远较花灯为胜,可以急如流星,可以烂若花开,且有声有色,颇能激动人心,撼人魂魄。
烟花与爆竹是一个家族的,但后者较前者的出现要早一些。据宋高承《事物记原》说,火药的杂戏始于隋炀帝,后世逐步完善达到今天这种声色俱佳的境界。爆竹只有声响,无多可观;花灯只有色彩,没有声响;烟花则综合二者,既可观,又可听,并且有像爆竹一样迅捷或像某些花灯一样舒缓的动感。简单的烟花也只有可动可观却无声响的,正与爆竹相对。清代京城孩子们玩的“滴滴金儿”不爆不响,只喷花,就是如此。复杂的烟花则好像现代的实战模拟,可以构拟一曲“炮打襄阳城”的活剧。烟花的名目也像花灯、火炮一样,复杂多样、五花八门。
清代的烟花承袭明代,但花样上更是韵致别出。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谈到了盒子、花盒、烟火杆子、线穿牡丹、水浇莲、金盘落月、葡萄架、炮打襄阳城等。今人常人春详述清代元宵节各铺户争放花炮、焰火“酬谢主顾”的情形,其中谈“盒子”最详,其词略云:
一般届晚,首先放万头鞭,加放二踢角、飞天十响、大旗火,继之则放太平花、铁冲子、八角子、炮打襄阳城之类的焰火,再放有如松鼠偷葡萄之类的花盒,最后才放盒子,有几层至十几层不等的。放大型盒子须预先用杉篙搭好架子,把盒子吊在上面。第一层照例是向观众祝贺的吉祥话。例如:“恭贺新禧,祝君健康”之类或是主办铺户的字号,然后映出“长明塔”、“珍珠帘”、和合二仙、福、禄、寿三星、八仙人或其他戏剧人物的图案。还有映出诗句的。(文/常人春 摘自《老北京的风俗》,燕山出版社1990年版,第1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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