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说,初次见面那一次,我用我甜润的尖尖的嗓音问她是否想要听我弹琴。
她回答说:“孩子,我当然想听。”
我迈步笔直走到钢琴前,在琴椅上搁上两个枕头,好让我触摸到琴键。然后我开始弹一首难度极高的哈农钢琴指法练习曲。她说我的弹奏既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慌,我和钢琴的关系就好像其他小孩和玩具的关系一样。她说:“你是真正地热爱弹琴。对你来说,弹琴像是游戏一样,一出你已经玩得技巧极其娴熟的游戏。”

父亲不失时机地问道:“您会收他做学生吗?”
她的回答也一样快。“我告诉你父亲我会收你做学生,你有天分。我记得当我说这话时,你父亲没有笑。”
“您认为郎朗到底多有天分?”
朱教授说:“相当有天分。”
他问她:“郎朗一定要在全中国弹钢琴拿第一名。然后是在全世界。这可能吗?”
我的父亲,就像许许多多受到“文革”影响的父母一样,是在把他的期望加在了我的身上。朱教授告诉父亲:“小孩子需要娱乐。他们需要休息和游戏。他们像植物一样需要阳光和营养。你不能揠苗助长。”但父亲坚持要求她不断地给我施加压力。
朱教授的耐心和培养无疑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我父亲的方式反映了我们国家那个时期的文化,他的方式最终获胜了,而那种方式关注的就是赢、赢、赢。
摘自《千里之行——郎朗自传》 郎朗 大卫·里兹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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